高路之上，梦想前行

标签： 动画  山东  环渤海  大部制 

今天，4月20日，是高路两个合作人张斌和孙欣的生日，无以为寄，写篇短文，抄送部分同事，共同分享。

 

我们处在历史和未来当中的某个时间片段，我们有必要遥望过去来展望未来。

 

【废话】

 
2005年5月，我从上海出发，到青岛，然后到济南，考察山东动漫产业的发展。这是山东两个地标性城市，但是在这里，我几乎没有感受到任何关于动漫产业的印象。6月，我在上海打包好自己的一切，包括还没有拆封的从深圳寄来的数十箱的书和DVD，通过物流公司托运到济南。

 

最近，我在媒体上，经常看到一个字的变化，如何把山东从文化“大”省发展成文化“强”省？

 

我热爱山东。也愿意把我7年来关于动画产业的积累贡献给这个区域的发展，一个环渤海湾的黄金区域。我曾经在自己的blog中写到：在创业的开始，如果有一个区域让我选择，我会选择山东；如果有一个海边让我选择，我会选择渤海湾；如果有一个国家让我选择，我会选择中国；如果有一个产业让我选择，我会选择文化产业。

 

因为今日及未来的文化产业，是继IT产业之后又在其基础上进行价值重新创造的新的国民经济支柱产业；因为中国处于大国崛起的时代；因为环渤海湾经济区将是中国新的经济第三极；因为山东是齐文化、鲁文化、黄河文明、中华文化的基点。

 

回到山东的三年来，我见到了无数的优秀的人，但是能有勇气分析自己、发现自己的差异化优势并能坚持下来的人，屈指可数。

 

这些都是废话。这两年，《大学·中庸》我看了很多遍，字字千钧。也就是说，真理不在言语长短。

 

【环渤海湾经济区】

 

改革开放30年了。中国成就了珠江三角洲经济区，以“三来一补”为起点，打造成劳动密集型的“世界工厂”，这是一个时代的符号；中国成就了长江三角洲经济区，在政策的平台上，成就了高新科技主体的创造和制造产业，并在此产业链的基础上，兴起了一个新兴产业发展所必须的完整而成熟的资金链；现在的中国，现在的渤海湾，如何用5-10年的时间来成就自己的性格，文化产业是条必经之路，也是一条登高之路。

 

中国的大部制是个让人充满想象力的改革。纵观中国历史，无不是归整化零的变化过程。在一个政策平台上，环渤海湾的各个省市都会为其锦上添花，也就是说，整个经济区就会在政策上合为一体，一碗水端平。东三省在文化、经济、历史、产业结构上有诸多相似之处，可以合力发展。无论是过去的直隶省，还是今日的京津唐，都将是空前的一个文化创作和制作圈。山东，两千多年来都被称为齐鲁大地，直至今日，仍有齐文化和鲁文化的个中互补性差异，也可以从历史中找到“省会经济圈”和“半岛经济圈”的理论依据。在山东内部来讲，这是一个很好的发展定位。但是在环渤海湾经济圈的竞合格局来讲，这只是自我性格的两个方面。山东的文化产业如何在未来5-10年的环渤海湾经济圈中获得卓尔不群的优势，需“取势、明道、优术”。

 

【案例：软件产业】

 

历史没有重复，但有相似。10年前，中国大力发展IT产业，在政策的引导下，软件园、软件基地遍地开花，资金支持、人才支持、土地支持、税收支持风生水起。这场革命让整个中国在传统经济的模式上增加了新的价值内容，让中国在10年的时间里在信息科技产业革命的潮流下迅速融入国际社会，也创立了一批顶级的国际性的中国公司，如华为、中兴等。10年之后，科技产业的发展进入理性期，软件和硬件平台的无限扩容使得内容产业变得空前短缺，因此，在全球范围内文化产业的创新发展呈爆炸式增长。中国的和平发展使得我们有力量来分享这个来自全球资源的机会，山东优秀的文化和经济基础使得我们有机会致力于管理全球市场。

 

【山东的自我认识】

 

但是我们仍应该保持清醒，山东的优势是什么？劣势是什么？机会是什么？挑战是什么？假设中国是一个控股公司，山东以及其他省区都是其子公司，那么山东这间公司如何在中国这个母公司的基础上挖掘自己的差异化优势？充分利用其他兄弟公司的所长，建立一个互惠互利的竞合关系？也许，这是山东动画产业发展中的一个最大挑战。因为，世界上最难的事莫过于认识自己。

 

山东的优势有太多太多，如经济基础发达、产业结构完善、文化底蕴深厚、人口数量和质量优秀、公路交通便利等等。每个人都看得到的价值，便失去了其独特价值的重要意义。

 

山东的劣势呢？动画技术方面，人多才少。吉林动画学院上万名艺术专业的学生，其中超过33%的是山东学生，但是毕业后回到山东的少之又少。北京的山东籍艺术学生，高于30%；成都的山东籍艺术学生，高于15%；还有杭州的、西安的、苏州的、广州的。三年来，我们一直在调研，他们想回来吗？想！他们为什么没有回来，因为山东还没有形成动漫创作制作的氛围。两年来，我们调研了超过100个山东高校的艺术专业，他们都希望开设动画专业，但是师资不够、流程不懂、资金缺乏。

 

山东的挑战呢？动画项目的加工，山东不如广东、上海、江苏；衍生产品的管理制作，山东不如广东、湖南；动画版权的发行，山东不如北京、上海；人工成本的竞争优势，山东不如湖南、四川、东北。

 

山东的机会呢？可以无中生有。刘邦会的也不多，但是会用自己会的。孔子在这里出生，礼治天下；孙子在这里成长，不战而屈人之兵。站在中国看山东，每一个兄弟公司都可能是竞争者。站在全球看山东，每一个兄弟公司都是亲人。全球230家孔子学院，都是山东的根据地。取大国崛起之势，明明德格物之道，优强者有为之术。在大国崛起的气势下，在文化大省的基础上，在兄弟省份的帮助下，在孔子孙子的广告下，以山东为先驱，创立中国动画风格，方可成就大事。

 

近十年来，中国动画无风格。今天充斥电视荧屏的，多是美国风格，或是日本风格。中国政府给予这个产业如此厚望，料想不是为了拾人牙慧。中国动画风格是什么，应该是什么。应先问中国哲学是什么，中国艺术是什么？历史中积淀下来的差异化的优势，借助今日科技之平台，才能成就山水之间、水墨之韵的中国风格。曾经，中国的二维水墨动画在全球获得无数认同和尊重。今日，三维技术日新月异，我们不能熟视无睹，而应借助空前平等的网络媒体平台，打造规模化的原创精品。只有创立了中国动画风格，才有可能实现国际市场的规模销售。

 

【山东动画发展的观点】

 

山东动漫产业的差异化发展，成就动漫强省、文化强省，只须在两个方面领先：人才的积累和版权的创作及管理。如果非要在中间加一个过渡阶段的话，那就是动画人才的服务外包，这只是即期价值。

 

软件产业的发展历史告诉我们，可用人才的规模供给是这个产业进行区域转移的关键因素。Microsoft、IBM、CISCO、Google等美国一流软件公司，核心软件的开发任务都开始发包给中国、印度，这不仅仅是因为美国的人工贵，而是中国有更多的可用人才可供其招募。华为为什么能够在不到20年的时间里成长为世界顶级的软件公司，最重要的原因之一是中国软件研发人才的规模供给，以及其垄断性的人才策略。

 

一般意义上来说，动画项目的版权应用价值远远高于软件版权价值。特别是在中国，2001-2005年，我们研究了深圳及北京的几十家软件公司，其中绝大部门都是做嵌入式软件，也就是说，很多软件版权只是为某一个应用平台“打补丁”。而动画版权项目的应用平台广之又广，它的应用，更像是“Open Soure”的应用概念。现在，我们几乎可以在所有的媒体终端去享受它。

 

【山东高校动画专业的发展】

 

对于人才的供求，怎不为之忧虑？

 

08年春节时候，除了南方雪灾，充斥媒体的就是广东的用工荒，以及为之对照的大学生就业问题。我们招聘一个计算机的岗位，可以收到300封简历；我们招聘十来个平面设计师的岗位，在招聘结束后仍能收到几百封简历。看一下我们的招聘专用邮箱，哪一天没有几十封模型师、动画师、后期师、特效师、平面设计师、行政人员的简历？我们面试了那么多，究竟有多少能够满足我们公司的发展要求，也许10%的比例也不到。不是因为我们苛刻，而是因为所学和所用之间的差距太大，这也是为什么我们愿意支持高校的动画专业建设。08年，我们预计投资800-1000万元来免费支持山东超过50个高校的三维影视动画专业的建设，我们为什么这么做呢？还记得《乔家大院》乔致庸的梦想吗？那就是“汇通天下”。如果没有“货通天下”的基础，他能实现“汇通天下”的理想吗？梦想，是用来追求的，而不是用来嘲笑的。我们愿意把我们的要求和文化在他们还在读书的时候传递给他们，这样不但会大大节省我们未来的招聘成本，同时也有利于我们在未来组建一个规模的创作制作团队，才能有机会为山东及中国培养一批原创型的动画产业的精英。一个动画公司如果有2000人甚至5000人的规模，那将是何等景象！一个动画公司如果每年能创造出两三部动画电影、数十部动画电视剧，那是何等成就！

 

文化产业是个需要长期投资的产业，短期的行为就像股市中的短线操作一样，结果更多的是为股市做贡献，为长线投资者做贡献，为国家的税收做贡献。我们筹备《大哉孔子》，已经用了三年的时间，到其完成，可能是在两年之后了。为什么这么久呢，我们看看国际上成熟的精品动画片就知道了，哪一个项目没有至少四五年的周期？在过去的三年中，我们调研了多少政要精英、商界领袖、艺术大家？大家可以帮我总结一下，如果我们对项目的目标群体都不清楚，我们不单单是浪费大家的年轻生命，更是浪费这个时代赋予我们的机会和责任。

 

回到动画专业上，我们两年来调研了上百所高校，除了大概30%左右的高校负责人消极合作外，更多的艺术专业都非常欢迎和合作。也许，有时候一两个资源人士的懈怠会损害一批学生的利益。时至今日，我们尚不知一些高校的资源人士是如何看到学生学习和就业的？也不知他们为何就害怕公司进入校园？在三维动画这个行业，如果没有产业公司的科研帮助，单靠自有师资，既要完成教学，又要更新技术，是一个极大的挑战，也可以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同时，如果学生在校时间没有参与完整的项目创作制作流程，那将很难胜任动画公司的技术及流程配合要求，除非他们毕业后再参加动画技术方面的针对性提升职业培训。08年我们会免费提供动画专业的师资、课件及流程解决方案，09年我们还会不会这样做，还有没有时间这样做，那就不一定了。我们祝福哪些获得免费学习机会的同学们吧，他们至少为之节省了五六千元的商业培训费用。

 

【山东动画基地的建设】

 

动画基地的投资建设，是件好事情，但是我们希望定位要寻求互补，区域之间要进行协作性发展。每个基地的建设应征求专业动画公司的意见，而不仅仅是设备供应商的建议，最好有专业动画公司参与管理，好用、够用是最恰当的标准，而不是为了争强好胜，投资数千万的设备在那里闲置，浪费国家宝贵的政策扶持资源。我们每一个人都说自己很爱国，那么爱国应该从自己做起，从视线之内做起，而不是去抱怨或者去战斗。

 

济南和青岛是特色鲜明的两个城市，在基地建设方面，济南应该发挥高校云集的优势，把动画人才实训基地建设好，为山东乃至全国的优秀公司提供优秀人才。同时，作为研究齐鲁文化的精英集群地，应该西携曲阜、东拉淄博，进行版权项目研发。青岛作为一个海洋性文化城市，有着优秀的外向型气质，可以借助岛城这个城市名片，把创作和制作这个环节发挥的淋漓尽致；同时，也可以根据产业发展的要求，进行动画外包人才基地的建设，吸引在全国各地求学的山东籍动画毕业生回来发展。

 

基地的硬件投资只是一个基础，能否建成一个吸引国内优质团队加盟的平台，关键在于有否领先国内的服务水平；能否吸引国际公司的投资，关键在于有否达到国际标准的服务。现在，我在上海、杭州、常州都看到过一流的硬件设施，但要成长为国际的动漫创作平台，仍需一段路要走。山东也一样，在产业启动方面，山东已经晚于上海、广东、浙江、北京两年时间。虽然在07年3月14日，山东省十三个厅局共同签发了支持山东动漫产业发展的文件，但是直至今日，除了搭了几个物理的平台外，软性的产业扶持仍如微风细雨。我在深圳、上海、杭州等地的调研中，询问他们有没有在山东拓展的计划，超过90%的公司都愿意来山东发展，因为山东有太多人才。但是在询问了基本的房租等政策后，他们仍愿留在免费的动漫基地。虽然房租对于一个成熟动画公司的成本来讲是微乎其微的，但是对于创业团队来讲，相对来讲还是一个不小的开支。而目前国内动画版权的开发，几乎超过50%的都是创业团队贡献的，虽然很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无法上线，但是其中有很多是有投资价值的。如果山东能在创业团队扶持、工作室扶持方面有所创新，那么将会大大促进山东版权投资业务的发展。

 

【本篇的总结】

忘掉那些数据吧，没有一个人对其负责，7年来，从参与中国第一家动画公司上市开始，我一直都没有找到它们的出处。什么中国动画产业人才的缺口高达15万人，什么中国的产业价值高达1000亿元，这些可能都是一些神仙的梦呓。

 

我们应该面对现实，从现实基础中去判断产业的发展，而不是人云亦云。我们眼睛是用来看的，我们的双手是用来感知的，我们的大脑是用来反思的。2004年，华为的某个副总裁出来创办了钧天科技，初具规模后向我们申请贷款，说什么他们有完整的10000、8000、2000等系列的路由器技术，产品从核心层到应用层、链接层全线覆盖，参与中国120亿元的庞大市场。我还清晰的记得他们的CFO和我谈得很自信，甚至有些骄傲的神情。我读书的一个功成名就的师兄告诉我这样一句话，“你如果计划成为一个银行家，那么首先成为一个产业专家”。这是我大学四年记得最清楚的一句话。我因此向这个CFO说了我的看法，这是一个很有诱惑力的市场，华为和中兴加起来占有了60%的市场，思科、阿尔卡特、北电、西门子、摩托罗拉等占据了30%的市场，剩下的尚阳科技、清华紫光、和记奥普泰等上百家公司分享剩下的10%的市场，也就是12亿的市场，即使钧天科技能占到整个市场的1%，也只有区区1.2亿元的市场，5000万元的贷款申请恐难批复。果不其然，一年之后，这个公司就不见了。还有在2003年，有人推荐去关注华为少帅李一男的港湾网络，还记得当时我和深圳清华紫光的老总陈煊先生交流了一下，两人一致认为这样的公司不能碰。这个公司无论规划多好，有多少国际资本热切支持，但是关键时候，只要华为一只文书，所有的都会功亏一篑。在版权这个行业，投机取巧不能长期制胜，因为中国正在走向一个知识文明的规范化时代。

 

在今天这个时代，我不相信天才的预言，我只相信简单的道理和充分的体验。我不相信个人英雄，我只相信精英团队和他们的真实感受。这两个案例，送给所有关心和支持山东动画产业健康发展的朋友们吧。

 

还有很多案例要写，找时间吧：

1.      Disney的品牌授权模式

2.      难以复制的Disney的商业模式

3.      Pixar的短片战略和动画电影运营模式

4.      Bluesky的差异化定位及动画电影运营模式

5.      数字院线的未来

6.      华谊兄弟的商业模式

7.      保利华亿的商业模式

8.      《集结号》及《闯关东》的媒体策略

9.      《英雄》、《十面埋伏》的营销策略

10.  互动媒体在影视产业发行中的地位

 

……

最近奔波劳顿，身心疲惫，两位劳苦功高的同事在过去的两年来都战功赫赫，本应找个时间大家好酒高歌一场，可惜一人济南、一人青岛、一人烟台，希望3周年庆的时候大家再聚一起，把酒言欢。没有生日礼物，用这篇短文吧，慢慢的想，慢慢的写，用了差不过花了4个小时，20日的11点47开始下笔，21日的凌晨4点方就。聊以寄心。